魏成阶：留守儿童及拐卖儿童是旧社会才有的丑恶社会现象

　　“留守儿童及拐卖儿童是旧社会才有的丑恶社会现象，我是亲身感受过的。”

　　我国卫星遥感事业的先驱、中国科学院退休研究员魏成阶曾回忆儿时的经历：

　　我出生在一个贫苦农民家庭。抗战期间，在城里打工的父亲返回故乡，准备迎接我降临人世时，被日本鬼子当作新四军探子抓到采石场当劳工。在难友的帮助下，父亲逃出劳工集中营，我才没有成为遗腹子。国民党蒋介石统治时期，母亲带着我和吃奶的妹妹到城里与父亲团聚。我刚到武汉就被人贩子拐走。多亏一位女中学生营救，把我送到国民党伪警察局。旧社会的警察比人贩子还坏。他们规定：三天无人认领的收留儿童可用30块大洋任人领走。于是，伪警察千方百计阻止父母认领我。我在伪警察局度过了三个白天两个夜晚的煎熬，最后，由一个姓俞的伪保长出面担保，父母交了10块大洋保证金，并宴请伪警察局的警察，我才得以脱身。从此，我家欠下巨额债务，妹妹因此而夭折，我重回乡下随祖父母继续留守儿童生活。留守儿童及拐卖儿童是旧社会才有的丑恶社会现象，我是亲身感受过的。

　　我是在农村迎接解放的。印象最深的是，祖父牵着我的手参加斗争恶霸地主大会。在“土改”中，我家分得了田地，评为贫农。解放后，我回到父母身边，一直享受人民助学金，在城里上学，直到1965年从测绘学院毕业，党把我分配到中国科学院工作。此时，已经是武汉市劳动模范的父亲执意要我手捧毛主席像进北京，到了北京要参拜天安门上毛主席的像，和毛主席居住的中南海。遵照父命，到北京第二天，我就到天安门向毛主席像三鞠躬。在中南海新华门，看到的是毛主席“为人民服务”的题词和两侧大标语“战无不胜的毛泽东思想万岁!”“伟大的中国共产党万岁!”当时觉得，这两条标语表达了劳动人民的心愿，而真正体会这两条标语的深刻含义，是我退休后所亲身经历的两件事。

　　笔者也曾当面听魏老讲述过人生经历。魏老出生于1944年底，如今已年过八旬。虽然是历经沧桑的老人，早年这些记忆却异常清晰。在天翻地覆的历史巨变中，一个贫苦的农民工之子的命运也发生了惊天巨变。

　　魏老儿时记忆深刻的两个身份是留守儿童与被拐卖儿童。

　　留守儿童与拐卖儿童，是私有制下旧中国的两大毒瘤级现象。

　　为什么会成为留守儿童?因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的旧中国农村异常凋敝，农民没有活路，要么忍受地主残酷压榨，要么外出打工。可见留守儿童早已有之，并不仅仅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春风刮起之后的产物。

　　魏老的故乡湖北省汉川县，距大都市武汉很近，进城当农民工就成了魏老父亲的选择。

　　在那个黑暗的年代，魏成阶人生的第一步就充满了悬念：1944年底，日寇尚未投降，为了迎接魏成阶的出生，在武汉当鞋匠的父亲顺便带点货回乡去卖，途经蔡甸时，被日军强行认定是新四军的探子，被抓到采石场做苦力。好在父亲半夜逃出了集中营，九死一生，魏成阶才没有成为遗腹子。

　　人生的苦难这才刚刚开始。1948年，三岁的魏成阶成了留守儿童——为了生活，母亲也进城了，只好把魏成阶放在爷爷奶奶家。也是在这年，母亲又带着带着他和吃奶的妹妹进城与父亲团聚，魏成阶由留守儿童升级为流动儿童。

　　三岁半的流动儿童魏成阶，很快就在大都市武汉遭遇了人生的又一场大厄运——被拐卖。

　　在旧社会私有制下，在常凯申反动统治时期，人口可以公然被当作商品买卖——准确地说是贱卖，5-20块银元，甚至灾年里的几斗米、几升面就能换走一个女童，男童则稍微值点钱，可以换取几十至几百大洋。在一切皆商品的社会里，孩子的纯真和无助，恰恰成为了被猎取的理由，人贩子谎称带三岁半的魏成阶去找爹爹婆婆(爷爷奶奶)，带走了他。

　　武汉一位善良且充满正义感的女中学生发现了异样，阻止了人贩子的罪恶行动。年幼的魏成阶不知道家在何处，女学生只好将魏成阶带到派出所。但魏成阶的厄运并没有结束——在万恶的旧社会，人口买卖是系统性的存在。人贩子、公安局、保长，都是这个罪恶系统运转的一部分。

　　警察甚至比人贩子还坏——他们同样干人口买卖的勾当，并有国家机器做后盾。当时规定，派出所三天无人认领的收留儿童可用30块大洋任人领走。为了30块大洋，在恶法的纵容下，本应主持正义的警察竟恶意刁难魏成阶的父母，拒不承认孩子是他们的，不许他们认领孩子——你怎么证明你的孩子是你的孩子呢?就算有街坊邻居作证又如何?三岁半的魏成阶，就这样在派出所里待了整整三天，他甚至能听见父母在外面与警察交涉，却无法见到父母。咫尺天涯，对一个三岁的幼童来说，是怎样的残酷与绝望啊!

　　此时轮到伪保长出场了。由俞姓保长作保，在刘叔叔(魏成阶父亲的拜把兄弟)的无私帮助下，魏成阶父母凑齐了10块大洋的保证金，并在著名的德华酒楼摆了三桌宴请伪警察后，魏成阶终于回到了父母身边。

　　这个家庭的厄运并没就此结束。经过这番折腾，本就贫穷的家底被掏空了，魏家欠下了巨额债务，年仅两岁的大妹也因此而夭折。魏成阶只能重回乡下随祖父母继续过留守儿童生活。

　　魏成阶四岁那年，也就是拐卖事件的第二年，武汉解放了，新中国成立了!魏成阶一家的命运自此彻底逆转。

　　1951年，6岁的魏成阶结束了留守儿童的生活，回到了父母身边。在百废待兴的武汉，旧社会的残余并非一朝全部消除。魏成阶先是读了半年私塾，念过三字经、被先生打过手板，又上了三个月的教会学校，折腾大半年，最后转到了公立学校。旧社会卑微的农民工，在新社会享受到了光荣的工人阶级的市民待遇。

　　魏家的孩子多，负担重，魏成阶念到初中时，家里不打算让魏成阶读完。旧社会过来的人，上初中都算凤毛麟角了，但新中国没有放弃旧社会农民工的儿子魏成阶。老师发现魏成阶的异常后，亲自到魏家家访，帮助魏成阶解决助学金问题。从这年开始，直到大学毕业，魏成阶父母没有再为魏成阶学费发过愁。

　　旧社会把人变成鬼，新社会把鬼变成人。这句话对魏成阶一家人来说，是千真万确的真理，是亲身验证过的铁的事实。

　　留守儿童及拐卖儿童是旧社会才有的丑恶社会现象，也是年幼的魏成阶的亲身感受。

　　魏成阶的父亲，这位旧社会的农民工，后来成了武汉市劳动模范。魏成阶到北京工作时，父亲没有什么可送，只送他一张毛主席像。朴实的工人父亲，大概只能通过这种最纯朴的方式表达对毛主席、对党、对新中国的真挚情感。

　　而深受留守儿童及拐卖儿童等旧社会丑恶社会现象之苦的魏成阶，后来成为卫星遥感专家，成为又红又专的社会主义知识分子。

　　不同于父亲的是，魏成阶后来又见证了留守儿童及拐卖儿童现象的死灰复燃。这大概又让魏成阶对马列毛主义、对社会主义有了更深刻的体会与理解。这应该是他晚年坚持宣传红色思想、至今奋斗不息的原因吧。

　　童年的经历，对一个人的影响的确是巨大的。